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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伽蓝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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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他有最温暖的微笑,最温暖的怀抱,我总以为他会和我永远的在一起,直到我们彼此都老去。

小时候,哥哥总会扯着我在大街上转悠,我喜欢吃糖葫芦串儿,但爹爹是不允许我吃的,哥哥就会偷偷地买给我吃。我和别人打架输了,哥哥就会替我还回来。每次闯祸,哥哥都尽心尽力的替我向父亲隐瞒,然后我们一起躲到城外的麦田里,偷人家还没有成熟的麦子,用火烧着吃,那烧熟的麦子是香甜的,比我常吃的山珍海味都要香甜。哥哥说:那是因为麦子是自己亲手烧出来的,所以香甜,而不劳而获的东西是无味的。

那时,我还不知道哥哥说这句话究竟有什么深意。

我有一个很是严厉却极疼我的爹爹,还有一个宠我到天上的哥哥,在他们心里,我是他们最珍贵的宝。

可是后来,爹爹死了。爹爹入葬那天,我看见已经继承了爹爹官位和爵位的哥哥眸中突然燃烧起了幽绿色的焰火。

他突然告诉我说:“伽天栎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可是爹爹真心的对我好,他喜欢我坐在他的肩膀上,他会带我去看三月节的灯会,他会带我去城外放风筝,他给了我一个完美的童年,即使我的童年里没有母亲,可他还是称职的尽到了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

哥哥只是目光阴沉的看着我,神色阴翳。

“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好弟弟,伽天栎是个骗子,是个杀人犯,他为了得到我们家族的财产屠戮了我们合族千余口的人。对你好,是因为他要赎罪。”

“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叫伽蓝吗?蓝,是你真正的姓氏。”

我的母亲是帝丞独女子卿。

“那是骗你的,我带着你来的时候,子卿难产,她和她的孩子一起死了。”

我不敢相信,哥哥对我说的话,他说伽天栎罪无可恕,然后他缓缓地对我说伽天栎曾经做过什么,败落的伽氏,求助的伽天栎,五年的倾心培育,迷幻城的阴谋,幻术师的屠戮,庞然财富的占有。我的血在惊悚的抖动,我迷茫了,不知道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说我有着神通血脉,我要跟着他修习神通,然后做一个寿命长久的大神通者。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漂亮的树种,妖娆的在风中摇摆,如同巧笑倩兮的少女,娇羞中蕴藏着妩媚的风韵。

可是我还看到了腐臭败坏的死人堆积在树下。有猩红的液体环绕着树根下,缓缓地移动,雍容的流走,看着这棵树哥哥面无表情的说:“你做我的鬼偶吧。”

然后他将我推到树下,用随身佩戴的长剑割破了我的手臂,我的鲜血滴落在那游走的猩红液体里,如同收了感染一样,那猩红的液体多了一丝妖冶,渐渐地顺着枝干爬上了树,我亲眼看着本来淡青色的枝干染上了一层猩红。这个干净的树种因为我的鲜血的加入终于被污染了。

鬼偶,是牧鬼师中的禁忌,它需要召唤无穷无尽的亡魂,然后灌注在一个活人的血脉里,直到身体的血脉被亡魂全部填充塞满,只要经过被灌注亡魂者的同意后,定下契约,一个鬼偶就成熟了。而鬼偶没有成熟之前,幽居在血脉中的百万亡魂,在每个月中时的撕咬暴乱所带来的痛楚是会让一个意志稍稍薄弱的人发狂发疯的。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每个月中的痛楚是因为我生病了。在哥哥说要我做他的鬼偶后,他就再也没有谈过这件事,我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可我不知道的是,我已经在向一个合格的鬼偶努力的前进了。

哥哥变得越来越忙了,我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些什么,他比当初的爹爹更忙,我总是百无聊赖的徘徊在街上,看人们匆匆来去。有悲喜,有离聚,有爱恨,有痴迷与勘破,有固执与洒脱。我穿着一身妖娆的女装在人群中厮混,挑逗着帝都中的男男女女,我以为我闯了祸后哥哥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带着我躲到城外的麦田里烧未熟的麦子吃,可是,一次两次,哥哥都没有出现。当我狼狈的回到家里时,哥哥就坐在正厅里,默然无声的等待着,看到我回来,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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